师父——一座名山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回忆相声学者韩子康先生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作者：薛永年

(薛先生近照）

一、心　中　的　山

 我们拜谒泰山，是因为它“五岳独尊”，高的与天接壤。我们踏上衡山，因为它是南岳神山，遍布佛迹仙踪。我们探访庐山是因为它雾似山，山似雾，云山雾罩，变化无穷，欲知庐山真面目。我们慕名黄山是因为它松如云，山似海，青松迎客，万山列队的巍峨景观，博大胸怀。我们攀登华山是因为它蜿蜒陡峭，举步艰难，它无限风光在险峰，但踏出一条路没有勇气是不可以的。巍巍天山，莽莽昆仑，天下的名山大川，无一不揪魂摄魄的让我们朝思暮想，去寻觅它们，靠拢它们，亲近它们。撩开它们那神秘的面纱，叩开它们那千古之谜的宝藏大门，去体验雄伟壮观，去品味绚丽多彩，去聆听风云变幻，去享受神奇魅力，去感受柔情万种。

当我听到他的时候，我就开始佩服他，想住他，当我见到他的时候，由衷的羡慕他，后来回忆他的时候，我是那样的崇拜他，岁月流逝，时代巨变，半个世纪过去了，他依然是我心中的一座高山，一座人人敬仰的名山——相声学者韩子康先生。

二、初识相声

我接触相声较晚，大约在五十年代初期，小时候家里管的紧，没有机会听相声，到了十三四岁的时候才开始接触相声。其实相声在天津是非常红火的。相声门里的人都认可这么一句话，相声是北京生，天津长，天津是曲艺的摇篮，相声的发祥之地。

相声出身贫寒，是为平民诞生的。天津的老百姓天生的“好乐”儿，对相声情有独钟。大人小孩男女老少都喜欢听相声，看相声，以相声语言逗趣儿，找乐儿，这是全国其它城市少有的现象。

所有的相声场子散布在天津卫各个角落，热闹的市中心，偏僻的地道外，随意的海河两岸，现成的犄角旯旮儿，还巧了哪儿都有说相声的，还怪了哪儿都有听相声的。还是在我上小学的时候，我就开始学说相声了，我在兴业大街小学读书，无独有偶，学校恰好在“尚师坟地”旁边，说是坟地，其实是个大庙，庙的前面大约 一百米 处有一座极其高大的牌楼，虽然有些旧了，但当年的豪华气派依然犹存。庙的后面有一个黄土堆大约有二个成年人高，据说那里面就埋着这个庙的主人——尚师傅。尚师傅究竟是何方神圣无人问津，但总归是个好人，要不然怎么会连他的女儿尚大姑也有神位呢，逢年过节香火还挺盛，里边儿挂了不少匾，传说有求必应，反正求的人多，应不应就不知道了！下学了，淘气，许多同学都在黄土堆上爬上爬下，追打着玩儿，个个爬的像个泥猴则尽兴。因为有庙，所以有庙会，每逢初一、十五，庙会热闹的很，整个街的两边都摆满了小摊儿，最惹人喜欢的还是来这里卖艺的，比如耍猴的，玩木偶的，训鸟的，玩老鼠的，拉洋片的，变戏法的，摔跤练把式的，踩高跷踢踺儿的，最讲究的是练“法鼓”的，清一色的个头儿，每人挑着精美的箱、笼、盒……，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光彩夺目，排成队伍声势浩大，在各式各样的民族乐器的吹打声中或快或慢或变化身姿，或穿花舞动都在节奏中行进，给人以古朴庄重、轻快、欢乐，骄健，大气，和谐、壮观的美感，据传这种玩法过去多见于皇会上。最吸引人、引人注目的，讨人喜欢的，还得说是相声，相声以他独有的轻便、灵活、憨、甜、逗笑，拉近了所有的观众。观众就是在酣畅的傻笑中忘却了归途，成了名副其实的“乐不思蜀”“笑不还家”的人。在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中，在“有钱的帮钱忙，无钱的帮人忙”的吆喝声中，我就是那个最忠诚的站脚助威帮人忙的一位。天长日久，终于成了相声的铁杆粉丝，为相声摇旗呐喊不说，还身体力行的开始学说相声了。

那阵儿说相声纯属好玩儿，没有什么理想的，事业啊，前程啊，舞台啊，这么多复杂的心理，就是自己乐也想让大家伙儿跟着乐，我乐，你乐，同乐，乐完了就算了事。

相声的节目来源就是庙会上照猫画虎、鹦鹉学舌记多少，说多少，现学现卖，反正大伙笑了，自己也笑了，这就算目的达到了。有的时候说着说着忘了词了，不知从哪儿接起，在台上出现大眼瞪小眼儿的尴尬局面，也没有人轰下台，所以还可以在台上堂而皇之的现问对方自己的台词儿是什么，如果对方也忘了，没关系还可以在台上小声儿的从头儿找词，当然无论如何这种窘态让人感到不好意思，可是同学们不然，相反的他们倒笑的前仰后合。尽管同学们还是一个劲儿的鼓掌让自己坚持演下去，可是自己心里明白，这就叫“现眼”出丑。

我就是这样在同学和老师们热情的，真诚的鼓励下，走出学校，在天津市少年文艺大赛中获得了夺冠的好成绩。使人始料不及的是第二天天津日报头版登载了我的采访文章，这以后我又代表全市节目中的佼佼者幸运的走进了天津市广播电台。那是我有生第一次获得的殊荣，这无疑是我对相声产生浓郁兴趣的最大动力，也是我能够进入和平区文化馆曲艺团，成为一名真正的相声爱好者——业余票友的保障。

进了曲艺团如同进了博物馆眼前一亮，长了见识，学了能耐。知道了曲艺不仅仅是相声一门，它包罗万象，它的每一个曲种都有众多的爱好者，追随者，都深深的扎根在人民的土壤中。每个曲种都有自己漫长的历史和演变过程，也都有自己特有的艺术风格和艺术流派及受观众爱戴的演员。

当然相声与其它曲种一样也有着自己不同的成长经历。总之在曲艺团这段时间中确实了解和学到了不少知识。特别是认识了许多朋友，后来他们也一一的走进了专业队伍。在众多的朋友中，有一位是我终身难忘的。他是我们团的快板演员陈宝符，是快板大师王凤山先生的徒弟。后改名陈文凯。他和我关系近的一个原因是我们俩同住河北区狮子林大街的十字街，应当说是近邻。到和平区业余曲艺团同去同回是个伴儿，他比我大，是我的老大哥，他和他的师傅王凤山先生是同院儿，都住在十字街的小盐店儿胡同里，又处在我上中学六十九中的隔壁，自然我们相处的很好啦！

后来，武汉的相声名家杨松林先生到北京请演员，来到天津找到了王凤山先生（王先生曾在武汉呆过很长时间，和杨松林先生都在民众乐园剧场同台献艺），王先生很高兴的将自己得意门生推荐给了杨松林先生，杨先生很高兴的把陈文凯带回了武汉。文凯去武汉的事和我讲过，为了生活，为了前程，他离开了天津，我是很理解他的心情。他走了以后给我来了几封信，其中有一封信很重要，因为就是这封信使我远离家乡，选择了终身的职业相声，又欣喜的认识了我的导师——相声学者韩子康